第 137 章

客棧房間內，燭火將盡，光線昏黃。小白盤在桌上，赤紅的瞳孔在暗處閃著微光；小青則安靜地纏繞在我的手腕上，冰涼的鱗片貼著皮膚，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。

陸秋水打量著這一青一白兩條小蛇，又看看我手中的玉笛，那雙桃花眼裏閃爍著覆雜的光芒，驚訝、玩味，最後都化為了嘖嘖稱奇。

“真是沒想到啊……”他拖長了調子，繞著我走了半圈，像是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，“咱們小鶩落搖身一變，竟是萬毒宗的嫡系傳人！了不得，了不得！以後哥哥我在江湖上要是混不下去了，可得來抱你這根粗大腿了！”

他這話半真半假，帶著他慣有的戲謔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將玉笛小心收好，語氣平淡地回敬：“陸左護法說笑了。您無相教人多勢眾，樹大根深，真要抱大腿，也該是我抱您的才是。”

“哎呀，這話說的，”陸秋水笑嘻嘻地湊近些，“咱們誰跟誰啊，你的就是我的，我的……咳，還是我的。”

幾句玩笑沖淡了些許連日來的緊張氣氛。

但很快，陸秋水臉上的嬉笑便收斂起來，難得地露出了正經神色。他走到窗邊，側耳聽了聽外面漸息的混亂聲響，又看了看窗外微亮的天色。

“好了，說正事。”他轉過身，看向我和陳塵，“雍城這亂子一時半會兒平息不了，正是脫身的好時機。我已經借此機會，用教中秘法聯系上了右護法和幾位隱退多年的老家夥。”

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，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決斷和野心：“無相教沈寂太久，也是時候回去……重整旗鼓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我和陳塵身上停留了片刻，語氣變得鄭重了些：“咱們就在此別過吧。後會有期。”

雖然早知道會有分別的一刻，但聽他親口說出，心頭還是不免掠過一絲悵然。這段時日，雖危機四伏，但與這狐貍聯手攪弄風雲，竟也有幾分難得的“熱鬧”。

我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言，只道：“保重。重整旗鼓……未必是條好路，你自己當心。”

陸秋水嘿嘿一笑，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：“放心吧，禍害遺千年，我且死不了呢！”他沖我們擺了擺手，身形一晃，便如他來時那般，悄無聲息地融入窗外漸褪的夜色之中，再無蹤影。

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我和陳塵，以及兩條剛剛認主的小蛇。

“我們……”陳塵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“也該盡快離開了。”

“嗯。”我頷首。雍城已成是非之地，蕭爍絕不會善罷甘休，柳家的威脅也並未解除。此地不宜久留。

我們必須趕在城門封鎖或全城大搜之前，離開這裏。

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客房，在這裏經歷了驚心動魄的數日，此刻竟也有了幾分短暫“家”的感覺。

但終究只是驛站。

“收拾東西，即刻動身。”我沈聲道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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